夜里十一点，厨房的灯还亮着。
「宋清澜，你是不是有病？大半夜做什么饭？吵得我睡不着觉！」江子衍从卧室冲出来，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。
我端着刚热好的牛奶，手微微发抖：「你下午说晚上要加班，让我给你留饭。我刚才听到你回来的声音，想着你肯定饿了……」
「我需要你管？我在外面累了一天，回家还要被你吵？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？」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完全不顾隔壁还住着邻居。
我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就在三个小时前，我刷手机的时候，无意中看到他公司同事发的朋友圈——江子衍正在跟一群同事吃夜宵，他笑得特别温柔，还主动给女同事夹菜。照片里的他，跟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「江子衍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在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？」我终于忍不住了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他眯起眼睛看着我。
「我看到了，你们公司聚餐的照片。你对那些同事笑得多开心，多温柔。可回到家，你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跟我说。江子衍，我到底算什么？你的情绪垃圾桶吗？」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「宋清澜，你是不是闲得慌？连我跟同事吃个饭都要管？」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在这段婚姻里，我从来都不是他的爱人，只是一个用来承接他所有负面情绪的容器。
01
认识江子衍的时候，我二十四岁。
那是五年前的春天，我刚从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。江子衍比我大三岁，是公司市场部的主管，长得高大挺拔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。
第一次见他，是在公司的会议室里。
我当时正在跟客户提案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方案讲到一半，客户突然发难，说我们的创意太老套，根本打动不了年轻消费者。
我一时语塞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，江子衍推门进来了。
「不好意思打断一下。」他冲客户微笑，「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一下宋清澜的方案，其实她的创意点很有意思。您觉得老套，可能是因为她的表达方式还不够成熟。不如这样，我来补充几句。」
接下来的十分钟，江子衍用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，把我的方案重新包装了一遍。客户听完，脸上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满意。
会议结束后，我追上他：「江主管，谢谢你帮我解围。」
「叫我子衍就好。」他笑着说，「你的方案其实很不错，就是需要更有信心一点。下次遇到这种情况，别慌，客户越是挑刺，越说明他们在认真听。」
那天之后，我对江子衍产生了好感。
他在公司里人缘特别好，无论是对上级还是下属，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热情。他会记得每个同事的生日，会在大家加班的时候主动订奶茶，会在有人犯错的时候替对方说好话。
大家都说，江子衍这个人，真是好脾气。
02
我们在一起，是在认识半年之后。
那天晚上，公司组织团建，去郊区的农家乐烧烤。我喝了点酒，脸红得像个番茄。江子衍坐在我旁边，一直很贴心地帮我挡酒。
「宋清澜，你酒量不行就少喝点。」他轻声说。
「我没事。」我摆摆手，「今天高兴嘛。」
回程的时候，我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靠在江子衍的肩膀上，他的外套盖在我身上。
「醒了？」他侧过头看我，眼神温柔。
我慌忙坐直身体：「不好意思，我刚才……」
「没事。」他笑了笑，「你睡得很沉，我怕吵醒你，就没动。」
那一刻，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下车的时候，江子衍送我回家。走到小区门口，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「清澜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」
「什么？」
「你有男朋友吗？」
我摇摇头。
「那……」他深吸一口气，「你愿意试着跟我在一起吗？」
我愣住了。
「我知道这个问题很突然。」他继续说，「但我想了很久，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。我想照顾你，想让你开心。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，我保证会对你好。」
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，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
03
恋爱的前两年，江子衍确实对我很好。
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，会在周末带我去看电影，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。有一次我随口说想吃老家的桂花糕，过了一个星期，他真的托人从我老家寄了一大盒过来。
「子衍，你对我太好了。」我感动得眼眶发红。
「傻瓜，你是我女朋友，我不对你好对谁好？」他揉揉我的头发。
那时候的他，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我们恋爱两年后结了婚。婚礼很简单，就在本地的一家酒店办的。江子衍的父母从外地赶来，我爸妈也来了。大家坐在一起吃饭，气氛很和谐。
「清澜啊，以后子衍要是欺负你，你就告诉妈。」江子衍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。
「妈，您放心，子衍对我特别好。」我笑着回答。
江子衍坐在旁边，冲我眨了眨眼睛。
我以为，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。
可婚后的生活，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04
变化是从结婚半年后开始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下班回家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公司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，我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，每天都要忙到深夜。
推开门，看到江子衍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「子衍，你回来了？」我换上拖鞋，走进客厅。
他头也不抬：「嗯。」
「今天晚上吃什么？我去做饭。」
「随便。」
我愣了一下，有些不习惯他这种冷淡的态度。以前他下班回来，总会先抱抱我，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。
「你怎么了？心情不好？」我试探着问。
「没有。」他依然盯着手机屏幕。
我叹了口气，走进厨房开始做饭。炒菜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今天是我们结婚半周年纪念日。我特意提前下班，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端着做好的饭菜走出厨房，我故作轻松地说：「子衍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」
「什么日子？」他终于抬起头看我。
「今天是我们结婚半周年纪念日啊。」我笑着说，「我特意早下班，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」
他皱了皱眉：「宋清澜，你能不能别搞这些没用的？结婚纪念日有什么好庆祝的？又不是什么大日子。」
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」我有些生气了，「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菜，你连句谢谢都不说？」
「我让你做了吗？你自己非要做，还怪我不领情？」他不耐烦地说。
我愣住了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「江子衍，你变了。」我哽咽着说。
「我哪里变了？你别没事找事行不行？」他站起身，走进卧室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，看着满桌的菜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05
那天晚上之后，江子衍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。
他开始频繁加班，经常半夜才回家。回来之后也不跟我说话，直接倒头就睡。早上起来，他会比我起得早，出门的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说。
我试图跟他沟通。
「子衍，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？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一些？」
「用不着。」
「那你能不能跟我多说说话？我感觉我们之间越来越疏远了。」
「宋清澜，你能不能别这么粘人？我在外面忙了一天，回家就想安静一会儿，你非要缠着我说话，烦不烦？」
他的每一句话，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我开始怀疑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。
我试着改变自己。我不再问他工作的事，不再主动找他聊天，甚至在他回家的时候，我会刻意躲进书房，不去打扰他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还是会找茬。
有一次，我在书房工作到很晚，敲键盘的声音可能有点大。江子衍突然冲进来，脸色铁青。
「宋清澜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大半夜敲什么键盘？不知道我要休息吗？」
「对不起，我声音小一点。」我连忙道歉。
「你就不能去客厅敲？非要在这里？」
「可是……书房是用来工作的啊。」我小声说。
「你别跟我讲道理！」他吼道，「我现在就是觉得你吵，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？」
我咬着嘴唇，把笔记本电脑抱起来，走出了书房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。
06
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，惹他生气。
可越是这样，他对我的态度就越差。
有一天，他的同事打电话过来，说要来家里做客。我赶紧收拾房间，准备了一桌菜。
门铃响的时候，我打开门，看到江子衍和几个同事站在门口。
「快请进，快请进。」我热情地招呼着。
「嫂子，麻烦你了。」其中一个男同事笑着说。
「不麻烦，都是应该的。」
江子衍走进来，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吃饭的时候，我注意到江子衍对同事们特别客气。他会主动给大家倒酒，会讲笑话逗大家笑，还会关心每个人的近况。
「子衍，你最近工作怎么样？」一个女同事问。
「还行，就是有点忙。」他笑着说，语气温和。
「你要注意身体啊，别累坏了。」
「谢谢关心。」他的笑容很真诚。
我坐在旁边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这个温柔体贴的江子衍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。
同事们走后，我开始收拾碗筷。江子衍坐在沙发上玩手机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「子衍，今天大家玩得挺开心的。」我试图找话题。
「嗯。」
「你的同事们都很好相处。」
「宋清澜，你能不能别说话？我现在不想听。」他不耐烦地说。
我愣了一下，默默走进厨房，继续洗碗。
眼泪掉进洗碗池里，和水混在了一起。
07
我开始观察江子衍在外面的表现。
有一次，我去他公司给他送文件。刚走进办公区，就看到他正在跟一个年轻的女同事说话。
「小林，这份报表做得很好，数据很详细。」他微笑着说。
「谢谢江主管夸奖。」女孩脸红了。
「下次有什么不懂的，随时来问我。」
「好的，谢谢江主管。」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他对外人，永远都是这么温柔耐心。
可对我，他连一句好话都舍不得说。
我走进去，把文件递给他：「这是你要的文件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他接过文件，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旁边的女同事看到这一幕，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。
我转身离开的时候，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。
「江主管对老婆态度好冷淡啊。」
「可能是老夫老妻了吧。」
「但他对我们都挺好的啊。」
我咬着嘴唇，快步走出了公司。
08
那天晚上，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「江子衍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」
「什么？」他头也不抬。
「你为什么对外人那么好，对我却这么冷淡？」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不耐烦：「宋清澜，你又想闹什么？」
「我没闹！」我的声音有些颤抖，「我今天去你公司，看到你对那个女同事笑得特别温柔。可你回到家，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。我就想问问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」
「你没做错什么。」他冷冷地说，「但你是我老婆，不是外人。我在外面累了一天，回家还要对你笑脸相迎吗？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可是什么？」他打断我，「对外人好，是因为要维持人际关系。对你，我不需要装。你明白吗？」
我愣住了。
「江子衍，你的意思是，你对外人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？」
「你可以这么理解。」他站起身，走向卧室，「我累了，不想跟你吵。」
我站在原地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原来，在他心里，我连外人都不如。
09
我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。
我不再试图跟他沟通，不再期待他会对我温柔。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，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，这样就不会去想那些让我难过的事。
可是，越是逃避，心里的伤口就越深。
有一天，我妈打电话过来。
「清澜，最近怎么样？跟子衍过得还好吗？」
「挺好的，妈。」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。
「你爸说想你了，下个月我们过去看看你们。」
「好啊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解释现在的生活。他们一直觉得我嫁了个好人家，江子衍是个好丈夫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这段婚姻有多糟糕。
晚上，江子衍回来得很晚。
我已经睡了，迷迷糊糊听到开门的声音。他走进卧室，身上有股很重的烟味。
「子衍，你抽烟了？」我睁开眼睛。
「嗯。」
「你不是戒烟了吗？」
「宋清澜，你管得着吗？」他冷冷地说。
我闭上眼睛，不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我和江子衍刚认识的时候，他牵着我的手走在公园里，阳光洒在他脸上，他笑得特别温柔。
醒来的时候，枕头湿了一大片。
10
我开始怀疑，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。
可是每当我想到离婚，又会觉得不甘心。我付出了这么多，难道就这样放弃吗？
我试着最后努力一次。
那天是周末，我特意做了一桌子菜，还买了江子衍最爱喝的红酒。
「子衍，今天是周末，我们好好吃顿饭吧。」我笑着说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：「又搞这些。」
「我就是想……」
「宋清澜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做作？」他打断我，「你以为做顿饭，我就会对你好一点？别天真了。」
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「江子衍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」我的声音开始发抖，「我已经很努力了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。」
「我不需要你做什么。」他冷冷地说，「我只想你别烦我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要娶我？」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冷笑：「是啊，我为什么要娶你呢？可能是当时脑子进水了吧。」
这句话，像一把刀，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。
我再也控制不住，眼泪哗哗地往下流。
「江子衍，你太过分了！」
「我过分？」他站起身，「宋清澜，你知不知道，自从结婚之后，你就变得特别烦人？你整天缠着我，问东问西，我说句话你都要追问半天。我在外面工作已经够累了，回家还要应付你，我真的很烦！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离婚？」我哭着问。
「离婚？」他冷笑，「你以为我不想吗？但离婚多麻烦，还要分财产，还要被人指指点点。我懒得折腾。」
我彻底崩溃了。
原来，他留在这段婚姻里，只是因为懒得离婚。
11
那天晚上之后，我开始认真考虑离婚的事。
我咨询了律师，了解了离婚的流程和财产分割的问题。律师告诉我，像我们这种情况，如果双方协议离婚，会比较简单。
「但你要想清楚。」律师说，「离婚是一件大事，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？」
「我想清楚了。」我说。
回到家，我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江子衍依然每天晚归，对我不闻不问。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一样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却没有任何交流。
有一天，我在收拾抽屉的时候，翻到了我们结婚时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江子衍搂着我的腰，我们两个人笑得很开心。
我看着照片，心里一阵难过。
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，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？
我把照片放进抽屉的最底层，关上了抽屉。
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
12
就在我准备正式提出离婚的时候，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，江子衍的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。
「清澜，子衍今天晚上会回去得很晚，你别等他了。」
「好的，妈。」
「对了，清澜，你和子衍最近怎么样？」她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：「挺好的。」
「真的吗？」她叹了口气，「子衍这孩子，从小就不会表达感情。他爸也是这样，对我永远冷冰冰的，但我知道他心里是爱我的。清澜，你要多体谅体谅子衍。」
我握着手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原来，江子衍的冷漠，是遗传他爸爸的。
可是，这能成为他对我冷暴力的理由吗？
13
第二天，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「请问是宋清澜吗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，江子衍先生在我们医院，他出了点意外。」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：「什么意外？他现在怎么样？」
「他在下班路上出了车祸，现在在急救室。你能过来一趟吗？」
我挂了电话，立刻冲出家门。
一路上，我的心跳得很快。虽然我和江子衍的关系很糟糕，但我还是担心他。
到了医院，我看到急救室的灯还亮着。
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双手合十，默默祈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「医生，他怎么样？」我冲上去问。
「病人没有生命危险，就是腿部骨折，需要住院治疗。」医生说。
我松了一口气。
江子衍被推进了病房。他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腿上打着石膏。
「子衍，你还好吗？」我走到床边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闭上了眼睛，什么也没说。
我站在床边,心里五味杂陈。
14
江子衍住院的那段时间，我每天都去医院照顾他。
我给他送饭，帮他擦身，陪他聊天。可他对我的态度，依然冷淡。
「子衍，医生说你要多休息，别总玩手机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今天想吃什么？我去给你买。」
「随便。」
他永远都是这两个字：「嗯」和「随便」。
有一天，他的同事来看他。
「子衍，你感觉怎么样？」一个男同事问。
「还行，就是腿有点疼。」他笑着说，语气比对我温柔多了。
「你要好好养伤，公司的事不用担心，我们都帮你顶着呢。」
「谢谢兄弟们。」
看到这一幕，我心里又是一阵酸涩。
同样是关心的话，从我嘴里说出来，他爱理不理。从别人嘴里说出来，他就笑脸相迎。
我终于明白了，在他心里，我永远都比不上那些外人。
15
江子衍出院后，医生说他需要在家休养三个月。
我向公司请了假，专心在家照顾他。
每天早上，我会按时给他准备早餐，帮他翻身，给他按摩。晚上，我会陪他看电视，跟他聊天。
可他对我的态度，一点都没有改变。
「宋清澜，你按摩的手法太重了，弄疼我了。」
「对不起，我轻一点。」
「算了，你别按了，越按越疼。」
我默默收回手，坐在一边。
「你能不能去做点别的事？别总在这里盯着我，我压力很大。」他皱着眉说。
我咬着嘴唇，走出了房间。
站在客厅里，我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辛辛苦苦照顾他，到头来，他却嫌我烦。
16
有一天，我在阳台上晾衣服，无意中听到江子衍在打电话。
「是啊，腿还没完全好，还得再养一段时间。」
「谢谢关心。对了，下周公司聚餐，我可能去不了了。」
「下次吧，等我腿好了，一定请你们吃饭。」
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，完全不像平时对我说话的样子。
我站在阳台上，心里突然很难过。
为什么，他对别人总是那么客气，对我却总是那么冷漠？
难道就因为我是他的妻子，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发脾气，把我当成情绪的垃圾桶？
我走进房间，看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江子衍。
「子衍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」
「什么？」他头也不抬。
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？」
他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不耐烦：「宋清澜，你怎么又开始了？我现在是病人，你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？」
「我只是想知道答案。」我坚持道。
「答案？」他冷笑，「答案就是，我对你没有当初那种感觉了。你满意了吗？」
我愣住了。
「江子衍，你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我不爱你了。」他说得很直接，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，「你以为结婚了，感情就能一直保鲜吗？不可能的。时间久了，什么感情都会变淡。」
「可你对外人还是那么好。」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「那是因为我需要维持人设。」他说，「在外人面前，我必须表现得温柔有礼，这样才能有好人缘。但在家里，我不需要装。你明白吗？」
我彻底明白了。
原来，他在外面的好脾气，都是装出来的。而他对我的冷漠和坏情绪，才是他真实的样子。
而我，只是他的情绪垃圾桶。
17
那天晚上，我一夜没睡。
我躺在床上，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江子衍说的话。
「我不爱你了。」
这句话，像一根刺，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。
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他对我的温柔和体贴。我想起我们恋爱的时候，他会在雨天给我送伞，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陪着我。
可现在，那个温柔的江子衍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冷漠、自私、把我当成情绪垃圾桶的陌生人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离婚。
18
我找了个时间，跟江子衍提出了离婚。
「子衍，我们离婚吧。」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冷笑：「你终于想通了？」
「是的。」我平静地说，「这段婚姻对我们两个人来说，都是一种折磨。与其这样痛苦地继续下去，不如好聚好散。」
「行啊。」他很干脆地答应了，「那你去准备离婚协议吧。财产的话，房子归我，车子归你，存款对半分。」
「可以。」
我没想到，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看来，他早就想离婚了。
19
办理离婚手续的那天，天空下着小雨。
我和江子衍坐在民政局的大厅里，等着叫号。
周围有很多对夫妻，有的是来领证的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有的是来离婚的，表情冷漠。
「江子衍、宋清澜，请到三号窗口。」广播里传来声音。
我们站起身，走向窗口。
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资料：「你们确定要离婚吗？」
「确定。」我们异口同声地说。
「那好，请在这里签字。」
我拿起笔，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江子衍也签了字。
「离婚证会在一周后寄到你们登记的地址。」工作人员说。
走出民政局，雨已经停了。
我和江子衍并排站在门口，谁也没说话。
「那……再见了。」我打破了沉默。
「再见。」他说。
我转身离开，没有回头。
走在街上，我突然觉得很轻松。
虽然这段婚姻以失败告终，但至少，我解脱了。
20
离婚后的日子，比我想象的要平静。
我搬回了自己租的房子，重新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。
每天早上，我会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餐。晚上下班回家，我会做自己喜欢吃的菜。周末，我会约朋友出去玩，或者一个人去看电影。
我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，不再需要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对，惹他生气。
我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。
有一天，我在街上遇到了江子衍的同事。
「嫂子，好久不见。」对方热情地打招呼。
「你好。」我笑着回应，「不过，我已经不是嫂子了。我和江子衍离婚了。」
对方愣了一下：「啊？你们离婚了？我都不知道。」
「嗯，已经离了一个月了。」
「真没想到。」对方感慨道，「你们俩看起来挺般配的。」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般配？或许在外人看来，我们确实般配。但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这段婚姻有多糟糕。
21
离婚三个月后，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。
我问自己：在这段婚姻里，我到底得到了什么？又失去了什么？
我得到了一个教训——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。
我失去了三年的时间，三年的青春。
但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：一个人对你的态度，反映的是他对你的重视程度。
江子衍对外人好，是因为他在意那些人对他的评价。
江子衍对我冷漠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。
在他心里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发泄情绪的垃圾桶。
而我，花了三年时间，才看清这个事实。
22
有一天，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江子衍发了一条动态。
照片里，他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一起，笑得很开心。
配文是：「余生请多指教。」
我看着这条动态，心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或许，他已经找到了新的情感寄托。
或许，他会对那个女孩很好。
但我也知道，时间久了，他还是会露出真面目。
因为一个人的本性，是不会轻易改变的。
他对外人的好脾气，永远都是装出来的。
而他对亲密关系里的人的冷漠和坏情绪，才是他真实的样子。
我关掉手机，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他的人生，已经和我无关了。
23
离婚半年后，我遇到了一个很nice的男生。
他叫林致远，是我朋友的朋友。我们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。
「你好，我叫林致远。」他主动跟我打招呼。
「你好，我叫宋清澜。」
「清澜，这个名字很好听。」他笑着说。
我们聊了很多，从工作聊到生活，从兴趣聊到梦想。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，说话幽默风趣，让人感觉很舒服。
「清澜，你有男朋友吗？」他突然问。
「没有。」我说，「我离过婚。」
「哦。」他点点头，「那也没关系啊。离婚不代表什么，只要你现在是单身就行。」
我有些惊讶：「你不介意吗？」
「介意什么？」他笑着说，「每个人都有过去，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。」
那天之后，我们开始频繁联系。
林致远是一个很温柔的人，他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，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按摩，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逗我笑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对我的温柔，是发自内心的，而不是装出来的。
24
有一天，林致远约我去看电影。
电影散场后，我们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下。
「清澜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」他突然说。
「什么？」
「你为什么会离婚？」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：「因为我们不合适。」
「能具体说说吗？」他认真地看着我，「如果你不想说，也没关系。」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开口。
「他对外人特别好，温柔有礼，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。但对我，他却特别冷漠。他会把所有的坏情绪都发泄在我身上，把我当成他的情绪垃圾桶。」
「那一定很痛苦。」林致远说。
「是啊。」我点点头，「我花了三年时间，才明白一个道理——一个真正爱你的人，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你。如果他对外人温柔，对你却冷漠，那说明他根本不爱你。」
林致远握住我的手：「清澜，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。我不会让你再受那种委屈。」
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，心里暖暖的。
25
江子衍的生活，我已经不再关心。
偶尔会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。
「听说江子衍交了新女朋友，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。」
「他们在一起多久了？」
「好像两个月吧。」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两个月，正是热恋期。
等过了热恋期，那个女孩就会发现，江子衍的温柔，都是装出来的。
26
有一天晚上，我接到了江子衍妈妈的电话。
「清澜，是我。」
「阿姨。」我有些意外。
「清澜，我听说你和子衍离婚了。」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「是阿姨不好，没有教好子衍。」
「阿姨，这不是您的错。」我说。
「清澜，阿姨知道子衍对你不好。」她叹了口气，「他从小就跟他爸一样，对外人客客气气，对家人却冷冰冰的。我跟他爸过了三十年，也习惯了。但你还年轻，不应该受这种委屈。」
「阿姨，都过去了。」
「清澜，你要好好的。」她说，「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，别像阿姨一样，把一辈子都浪费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，想起了江子衍妈妈说的话。
原来，江子衍的冷漠，不是个例，而是家族遗传。
他的爸爸对他妈妈也是这样。
可是，为什么有些女人，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，还要死守着那段婚姻呢？
是因为习惯了，还是因为不甘心？
我庆幸自己及时离开了。
27
和林致远在一起的日子，让我重新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。
他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，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，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抱着我，让我放心大哭。
有一次，我工作出了点差错，心情特别低落。
「致远，我今天搞砸了一个项目，老板骂了我一顿。」我红着眼睛说。
「怎么回事？」他关心地问。
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「别难过。」他抱住我，「谁都会犯错，重要的是吸取教训。而且，你已经很努力了，偶尔出点差错也很正常。」
「可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。」
「傻瓜。」他轻轻拍着我的背，「你一点都不没用。你很优秀，只是暂时遇到了一点挫折而已。我相信你，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。」
听到他的话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不是因为难过，而是因为感动。
这才是爱一个人应该有的样子啊。
28
有一天，林致远问我：「清澜,你现在还会想起你的前夫吗？」
我摇摇头：「不会了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我认真地说，「那段婚姻，对我来说已经翻篇了。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人。」
「你这么说，我很开心。」他笑着说，「清澜，我会一直对你好的。不管在外人面前，还是在家里，我都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你。」
我看着他,心里充满了感动。
这才是我想要的爱情啊。
一个真正爱你的人，会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。他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妻子，就对你冷漠无情。他不会把你当成情绪垃圾桶,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坏情绪。
他会珍惜你，尊重你,把最好的自己展现给你。
29
一年后，我和林致远结婚了。
婚礼很温馨，来了很多亲朋好友。
「清澜，你终于找到幸福了。」我妈眼眶红红地说。
「是啊，妈。」我笑着说。
「致远是个好孩子，你要好好珍惜。」
「我会的。」
站在婚礼的舞台上，我看着台下的林致远，心里充满了幸福。
我终于明白，爱一个人，不应该是痛苦的，而应该是甜蜜的。
一个真正爱你的人，会让你感受到被珍惜的感觉。
而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情绪垃圾桶。
30
婚后的生活，和我想象的一样美好。
林致远对我很好，无论在外面还是在家里，他都保持着温柔和耐心。
有一次，我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欢的杯子。
「致远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我紧张地说。
「没事。」他笑着说,「杯子碎了可以再买，你没受伤就好。」
「你不生气？」
「为什么要生气？」他走过来，检查我的手有没有被碎片划伤，「东西坏了可以换，人受伤了可就麻烦了。」
我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这才是正常的夫妻相处方式啊。
不像江子衍，一点小事就对我发脾气，动不动就说我烦人。
我真的很庆幸，自己当初选择了离婚。
31
有一天下午，我去超市买东西，结账的时候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「麻烦帮我装一下袋。」
我转过头，看到江子衍正站在旁边的收银台前。
他好像瘦了一些，脸色也不太好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装作没看见,拿起购物袋准备离开。
「清澜？」他叫住了我。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：「好久不见。」
「是啊，好久不见。」他走过来，「你……还好吗？」
「挺好的。」我笑着说，「你呢？」
「我……」他欲言又止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，挽住了江子衍的胳膊。
「子衍，东西买好了吗？」女孩娇声说。
「买好了。」他的语气很冷淡。
女孩看了我一眼：「这位是？」
「我前妻。」江子衍说。
「哦。」女孩的表情有些尴尬。
我冲他们点点头：「那我先走了。」
转身的时候，我听到女孩抱怨的声音。
「子衍，你刚才对我的态度怎么那么冷淡？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？」
「你能不能别闹？在公共场合成何体统？」江子衍不耐烦地说。
我脚步微微一顿，嘴角露出一抹苦笑。
果然，江子衍还是那个江子衍。
他对外人的好脾气，永远都是装出来的。
而他对亲密关系里的人，永远都是那么冷漠。
我加快脚步走出超市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。
「江子衍，你太过分了！我受够你了！」
我回过头，看到那个女孩正扬手给了江子衍一巴掌，然后哭着跑走了。
江子衍站在原地，捂着脸，表情有些愕然。
周围的人纷纷侧目。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曾经的我，也像那个女孩一样，承受着江子衍的冷漠和坏情绪。
但我选择了隐忍，选择了委曲求全。
直到最后，我才醒悟过来。
我走出超市，阳光洒在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我庆幸自己离开了那段婚姻，庆幸自己遇到了真正爱我的人。
走到停车场，我正要上车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江子衍的声音。
「清澜，等一下。」
我转过身，看到他快步走过来。
「还有什么事吗？」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：「清澜，我想跟你说……」
话还没说完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变了变，然后接起电话。
「喂？妈？什么事？」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江子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「我知道了，我马上回去。」
他挂了电话，看向我：「我得先走了，改天再聊。」
说完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疑惑。
他刚才想跟我说什么？
为什么他接了那通电话之后，脸色会变得那么难看？
我摇摇头，告诉自己不要多想。
江子衍的事，已经和我无关了。
我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电话：「喂？」
「请问是宋清澜吗？」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。
「是的，请问你是？」
「我是江子衍的母亲。」
我愣了一下：「阿姨，您好。」
「清澜，我能见你一面吗？有些事情，我想当面跟你说。」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「可以，您在哪里？」
「我现在在市中心医院。」
「医院？」我有些惊讶，「阿姨，您怎么了？」
「不是我。」她叹了口气，「是子衍的爸爸。他……病危了。」
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
虽然我和江子衍已经离婚了，但江子衍的父母对我一直很好。
「阿姨，我马上过去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立刻驱车前往医院。
一路上，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江子衍的父亲病危了，这对江子衍来说，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。
虽然我对江子衍已经没有感情了，但我还是希望他的父亲能够平安无事。
到了医院，我按照江子衍妈妈给的房间号，找到了病房。
推开门，我看到江子衍坐在病床边，低着头，双手捂着脸。
江子衍的妈妈坐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。
病床上，江子衍的父亲静静地躺着，脸色苍白。
「阿姨。」我轻声叫道。
江子衍的妈妈抬起头，看到我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「清澜，你来了。」
江子衍听到我的声音，也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，明显哭过。
「清澜……」他哽咽着叫了我一声。
我走过去，看着病床上的江子衍父亲。
「医生怎么说？」
「说是突发脑溢血。」江子衍妈妈擦着眼泪，「医生说，能不能醒过来，就看这两天了。」
我心里一沉。
「阿姨，您别太担心，叔叔一定会没事的。」
江子衍妈妈握住我的手：「清澜，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们。」
「阿姨，您别这么说。」
就在这时，病床上的江子衍父亲突然动了一下。
「爸？」江子衍立刻站起来，「爸，你醒了吗？」
江子衍父亲缓缓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江子衍身上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江子衍把耳朵凑过去。
江子衍父亲用微弱的声音说：「子衍……你……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……你要……」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最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——
「你要学会……对家人好一点……不然……你会失去一切……就像我一样……」
说完这句话，他闭上了眼睛，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「爸！」江子衍大喊。
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，开始抢救。
我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,心里百感交集。
32
江子衍的父亲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。
他走得很突然，留给江子衍和他妈妈的,只有无尽的悲伤和遗憾。
葬礼那天，天空阴沉沉的，像要下雨。
我站在墓地的角落，远远地看着江子衍。
他穿着黑色的西装，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。
江子衍的妈妈站在他身边，哭得几乎站不住。
葬礼结束后，江子衍的妈妈把我叫到一边。
「清澜，我想跟你说件事。」
「阿姨，您说。」
「子衍他爸走之前，留了一封信给子衍。」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「信里写了很多话，都是他这辈子没来得及说的。他说，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，就是没有好好对我。他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外人，把所有的坏情绪都发泄在我身上。他说他对不起我，也对不起子衍。因为他的言传身教，让子衍也变成了这样的人。」
我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「阿姨……」
「清澜，我知道子衍伤害了你。」她握住我的手，「但他现在很痛苦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。如果可以的话，你能不能……」
「阿姨。」我打断她，「我和子衍已经离婚了。而且，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，也遇到了真正爱我的人。」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「我明白了。是阿姨自私了，不该提这个要求。」
「阿姨，您别这么说。」我说，「子衍需要的，不是我回到他身边，而是他自己真正的改变。只有他从内心深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，并且愿意去改变，他才能真正得到幸福。」
江子衍的妈妈看着我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：「清澜，你说得对。是我太执着了。」
33
江子衍父亲去世后的一个月，江子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清澜，我能见你一面吗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。」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答应了。
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店见面。
江子衍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憔悴了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「清澜，谢谢你愿意见我。」他说。
「有什么事就说吧。」我平静地说。
「我想跟你道歉。」他深吸一口气，「在我们的婚姻里，我做了很多错事。我把你当成情绪垃圾桶，把所有的坏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。我对外人温柔有礼，却对你冷漠无情。我伤害了你，也毁掉了我们的婚姻。对不起,清澜，真的对不起。」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眼眶红了。
「我爸走之前跟我说，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有好好对我妈。他说他把我妈当成情绪垃圾桶，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了她。他说他对不起我妈，也对不起我。因为他的言传身教，让我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。」
江子衍抬起头看着我：「清澜，我爸走了之后，我一直在反思。我发现，我真的和我爸一模一样。我在外面对同事、对朋友，都是好脾气。但一回到家，我就会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最亲近的人身上。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，因为家人会无条件地包容我。但我错了。」
「家人不是情绪垃圾桶，家人也需要被温柔对待。」我说。
「是的。」他点点头，「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。可是，已经晚了。你已经离开我了，我爸也走了,我妈每天以泪洗面。我失去了所有我在意的人。」
我看着他，心里很复杂。
「江子衍，你现在明白这些，是好事。」我说，「但你要明白，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你要真正从内心深处认识到自己的问题，并且愿意去改正，才能避免重蹈覆辙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说，「清澜，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真的很后悔。如果时光能倒流，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,好好对你。」
「可惜，时光不能倒流。」我说。
他苦笑了一下：「是啊，时光不能倒流。」
34
离开咖啡店后，我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。
「致远，我刚才见了我前夫。」
「嗯，然后呢？」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「他跟我道歉了，说他意识到自己错了。」
「你心里有什么感觉？」
我想了想：「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他的道歉对我来说，已经没有意义了。因为那段婚姻已经过去了，我也有了新的生活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林致远说，「清澜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你现在只需要专注于我们的未来就好。」
「嗯。」我笑了，「致远，谢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。」
「傻瓜，我们是夫妻，支持你是应该的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的风景,心情格外平静。
江子衍的道歉，对我来说，只是一个句号。
它标志着那段痛苦的婚姻，彻底画上了一个圆满的结束。
35
几个月后，我听说江子衍辞去了原来的工作,去了一家小公司。
他变得很低调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在社交媒体上晒自己的生活。
有一次，我在街上遇到他的前同事。
「听说江子衍最近变化挺大的。」对方说。
「是吗？」
「嗯，他现在对人的态度温和了很多,不像以前那么假了。大家都说，他爸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，让他变了个人。」
我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或许，失去至亲的痛苦，真的能让一个人成长。
但这种成长，是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。
如果江子衍能早一点醒悟，或许他就不会失去这么多。
36
一年后，我和林致远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是个可爱的女儿，我们给她起名叫林小暖。
「致远，你说小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？」我抱着女儿，笑着问。
「肯定像你一样温柔善良。」他说。
「我希望她长大后，能遇到一个真正爱她、珍惜她的人。」
「一定会的。」林致远说，「而且，我会告诉她，什么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。一个真正爱你的人，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你，而不是把你当成情绪垃圾桶。」
我看着林致远,心里充满了感动。
这才是一个好丈夫、好父亲应该有的样子。
37
小暖一岁的时候,江子衍的妈妈突然来看我们。
「阿姨，您怎么来了？」我有些惊讶。
「清澜,我是来看看你的。」她笑着说,「听说你生了个女儿,我就想来看看。」
「快进来坐。」
江子衍的妈妈走进客厅,看到正在玩玩具的小暖,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。
「这孩子真可爱。」
「阿姨,您喝茶。」
「谢谢。」她接过茶杯,「清澜,你现在过得好吗？」
「很好。」我笑着说,「致远对我很好,小暖也很乖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她叹了口气,「看到你幸福,我就放心了。」
「阿姨,子衍现在怎么样？」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「他……」江子衍妈妈沉默了一会儿,「他现在好多了。他爸走了之后,他变了很多。他现在对我很好,每天下班都会回家陪我吃饭,周末会陪我去公园散步。他说,他不想再重蹈他爸的覆辙,不想再失去我这个妈妈。」
我听着,心里有些感慨。
「那他的感情呢？」
「他和那个女孩分手了。」江子衍妈妈说,「现在一个人。他说,他暂时不想谈恋爱,想先把自己变好。」
我点点头。
「清澜,我今天来,其实是想跟你说声谢谢。」江子衍妈妈突然说。
「谢我什么？」
「谢谢你当初选择离开子衍。」她认真地说,「如果不是你离开,子衍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悟。如果不是他爸的去世,他可能会一直错下去。你的离开,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问题。虽然这个代价很大,但至少,他现在有机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」
38
江子衍妈妈走后,我坐在沙发上,想了很多。
人生真的很奇妙。
有些人,你以为他永远不会改变,但生活会用它的方式,教会他成长。
有些伤害,你以为永远无法释怀,但时间会慢慢抚平所有的伤口。
我和江子衍的婚姻,虽然以失败告终,但它教会了我一个重要的道理——
永远不要把自己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。
一个真正爱你的人,会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。他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你,而不是把你当成情绪垃圾桶。
如果一个人对外人温柔有礼,对你却冷漠无情,那说明,你在他心里,根本不重要。
这种情况下,你要做的,不是委曲求全,而是果断离开。
因为你值得更好的。
39
两年后,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快递。
打开一看,是一本书。
封面上写着:《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最爱的人》。
作者,是江子衍。
我翻开书,看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「献给所有在亲密关系中受过伤的人,也献给曾经的我。」
我翻开书,开始阅读。
书里写的,都是江子衍的亲身经历。他写了他和我的婚姻,写了他如何伤害了我,也写了他父亲如何伤害了他母亲。
他在书里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问题,也分析了这种「对外人好,对家人差」的心理根源。
书的最后,他写道:
「很多人都有这样的误区,认为家人会无条件地包容我们,所以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最坏的一面。但我们忘了,家人也是人,他们也会受伤,也会心寒,也会失望。」
「当你把家人当成情绪垃圾桶的时候,你其实是在慢性自杀。因为你在一点一点地消磨他们对你的爱,直到有一天,他们再也无法忍受,选择离开。」
「我用三年时间,伤害了一个深爱我的女人。我用一生,失去了一个永远无法挽回的父亲。这些代价,让我终于明白,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「如果你也像曾经的我一样,把最好的脾气留给外人,把最坏的情绪留给家人,请你停下来,好好想一想。你真的愿意失去那些最爱你的人吗？」
「珍惜眼前人,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最爱的人。不要等到失去了,才后悔莫及。」
看完这本书,我的眼眶湿润了。
不是为江子衍,而是为所有在亲密关系中受过伤的人。
40
我把这本书推荐给了林致远。
「致远,你看看这本书。」
他翻开书,看了几页,然后抬起头看我:「这是你前夫写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他写得不错。」林致远说,「看来他真的成长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我感慨道,「只是这个成长,来得太迟了。」
「清澜。」林致远握住我的手,「我向你保证,我永远不会变成他那样。我会一直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你和孩子,把我们的家,经营成最温暖的港湾。」
「我相信你。」我笑着说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我看到江子衍站在他父亲的墓前,手里拿着那本书。
他把书放在墓碑前,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爸,我终于明白了。」他说,「谢谢你用你的一生,教会了我这个道理。虽然代价很大,但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。我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,不再重蹈你的覆辙。」
醒来的时候,我的枕头湿了。
我知道,那不是真的梦,而是我内心深处的一种释怀。
我终于原谅了江子衍,也原谅了自己。
41
小暖五岁的时候,我带她去公园玩。
在公园里,我们偶遇了江子衍。
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安静地阅读着。
「妈妈,那个叔叔是谁？」小暖好奇地问。
「他是……」我犹豫了一下,「他是妈妈曾经认识的一个人。」
江子衍听到我们的声音,抬起头。
看到我和小暖,他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。
「清澜。」
「好久不见。」我说。
他的目光落在小暖身上:「这是你女儿？」
「嗯,她叫小暖。」
「你好,小暖。」他蹲下来,冲小暖微笑。
小暖有些害羞,躲在我身后。
「她有点认生。」我笑着说。
「没关系。」江子衍站起来,「清澜,你看起来很幸福。」
「是的,我很幸福。」我坦然地说,「你呢？」
「我……」他笑了笑,「我现在一个人,但我过得也不错。我在学着如何爱自己,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等我真正准备好了,我会再去追求爱情。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」
「那很好。」我真诚地说,「祝你幸福。」
「也祝你幸福。」他说。
我们在公园里聊了一会儿,然后各自离开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小暖突然问我:「妈妈,那个叔叔是你以前喜欢的人吗？」
「嗯,很久以前。」我说。
「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？」
「不喜欢了。」我摸摸她的头,「因为妈妈现在有了更爱的人,那就是你和爸爸。」
「我也爱妈妈。」小暖抱住我的腿。
我抱起她,心里充满了幸福。
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
重要的是珍惜现在,珍惜身边的人。
42
那天晚上,林致远下班回家,我跟他说了遇到江子衍的事。
「你心里有什么感觉？」他问。
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」我说,「就像遇到一个老朋友,寒暄几句,然后各自离开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他笑着说,「说明你真的放下了。」
「嗯,我早就放下了。」我说,「致远,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。」
「傻瓜。」他把我抱在怀里,「是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。清澜,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。」
「嗯,一定会的。」
那天晚上,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小暖坐在中间,林致远和我坐在两边。
看着这温馨的画面,我突然想起了江子衍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:「你要学会对家人好一点,不然你会失去一切。」
这句话,不仅是对江子衍说的,也是对所有人说的。
家人,是我们最亲近的人,也是最容易被我们忽视的人。
我们总是把最好的脾气留给外人,把最坏的情绪留给家人。
我们以为家人会无条件地包容我们,所以我们肆无忌惮。
但我们忘了,家人也会累,也会受伤,也会失望。
当他们终于受够了,选择离开的时候,我们才会后悔。
但那时候,往往已经来不及了。
43
又过了几年,小暖上小学了。
有一天,她从学校回来,闷闷不乐。
「小暖,怎么了？」我问。
「妈妈,今天班上有个同学说,他爸爸总是对他发脾气,但对别人却特别好。他说他爸爸不爱他。」
我心里一震。
「那你是怎么想的？」
「我觉得……」小暖想了想,「我觉得他爸爸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,所以才会这样。但我也觉得,他爸爸应该对他好一点。因为家人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我摸摸她的头:「小暖说得对。家人才是最重要的。一个真正爱你的人,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你,而不是对你发脾气。」
「妈妈,爸爸就是这样对我们的。」小暖笑着说,「爸爸从来不对我们发脾气。」
「是啊,所以我们要珍惜爸爸。」
那天晚上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致远。
「致远,谢谢你一直对我们这么好。」
「傻瓜,这是应该的。」他说,「我的父亲也是这样对我们的。他总是说,对外人好,是修养。对家人好,是人品。一个人如果对家人都不好,那他对外人的好,都是装出来的。」
我点点头:「你爸爸说得对。」
「所以,我要把这个理念传承下去。」林致远说,「我要让小暖从小就明白,什么才是真正的爱。这样,她长大后,才不会被那些虚伪的人欺骗。」
「嗯。」
44
小暖十岁那年,学校组织了一次「我的父母」主题作文比赛。
小暖的作文获了一等奖。
作文的题目是:《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最爱的人》。
她在作文里写道:
「我的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。他们从来不在我面前吵架,也从来不对我发脾气。」
「有一次,我不小心打碎了妈妈最喜欢的花瓶。我以为妈妈会生气,但她只是笑着说:'没关系,花瓶碎了可以再买,你没受伤就好。'」
「还有一次,爸爸下班回家,很累很累。但他还是陪我玩了很久,还给我讲睡前故事。我问爸爸:'你不累吗？'爸爸说:'陪女儿玩,再累也不觉得累。'」
「我的老师说,有些爸爸妈妈对外人很好,但对家人却不好。他们把最好的脾气留给外人,把最坏的情绪留给家人。」
「但我的爸爸妈妈不是这样。他们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我,把最多的爱给我。」
「我希望,长大后,我也能成为像爸爸妈妈一样的人。我要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最爱的人,因为他们才是最值得珍惜的。」
看完这篇作文,我和林致远都流泪了。
「我们的教育,没有白费。」林致远说。
「是啊。」我笑着擦掉眼泪,「小暖长大后,一定会很幸福。」
45
时光飞逝,转眼间,小暖已经二十岁了。
她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,还谈了一个男朋友。
有一天,她带男朋友回家。
男孩很阳光,很有礼貌。
「叔叔阿姨好,我叫陆景行。」
「你好,景行。」林致远笑着说,「快坐。」
吃饭的时候,我观察着陆景行。
他很细心,会主动给小暖夹菜,会注意她的喜好。
最重要的是,他对小暖的态度很温柔,眼神里充满了爱意。
「景行,你平时工作忙吗？」林致远问。
「还好,就是偶尔会加班。」陆景行说,「不过我尽量不加班,因为我想多陪陪小暖。」
「那很好。」林致远点点头。
吃完饭,小暖和陆景行去散步了。
林致远转头看我:「你觉得这个男孩怎么样？」
「我觉得挺好的。」我说,「他对小暖的态度很真诚。」
「是啊,我也这么觉得。」林致远说,「他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」
「那时候的你,也是这么对我的。」我笑着说。
「现在也是啊。」他握住我的手,「我会一直对你好,直到我们老去。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
46
小暖结婚那天,天气很好。
婚礼在一个花园酒店举行,布置得很温馨。
作为母亲,我牵着小暖的手,把她交到陆景行手上。
「景行,小暖就交给你了。」我说,「希望你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对她好。」
「阿姨,我保证。」陆景行认真地说,「我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小暖,永远爱她,珍惜她。」
听到这句话,我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「妈,你怎么哭了？」小暖担心地问。
「妈妈是高兴。」我擦掉眼泪,「高兴你找到了一个真正爱你的人。」
婚礼进行得很顺利。
在婚礼致辞的时候,陆景行说了一段话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感动。
「我的岳父岳母,用他们的言传身教,教会了小暖什么是真正的爱。他们从来不在小暖面前争吵,从来不对她发脾气。他们把最好的脾气留给家人,把最多的爱给小暖。」
「正因为有这样的原生家庭,小暖才会成长为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。」
「我很感谢岳父岳母,不仅生养了小暖,还教会了她如何去爱,如何被爱。」
「我向在座的各位保证,我会像岳父对待岳母那样对待小暖。我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她,永远爱她,珍惜她。」
「因为她,是我最爱的人。」
听完这段话,我和林致远相视一笑。
我们的努力,终于有了回报。
小暖找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人,一个懂得把最好的脾气留给她的人。
这,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。
47
婚礼结束后,我和林致远坐在花园里休息。
「致远,你说,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江子衍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」我突然问。
「那你现在可能还在痛苦中挣扎。」林致远说,「清澜,你当初选择离开,是对的。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,不值得你浪费青春。」
「嗯,我也这么觉得。」我说,「如果不是当初的离开,我就不会遇到你,也不会有现在的幸福。」
「所以说,有些离开,是为了更好的相遇。」林致远说。
「是啊。」
我们坐在花园里,看着远处的新人。
小暖和陆景行站在一起,笑得很开心。
看着他们,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和林致远。
那时候,我们也是这样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。
而现在,我们已经携手走过了这么多年。
这些年里,林致远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,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情绪垃圾桶。
他永远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我,把最多的爱给我。
这,就是我想要的爱情,也是我想要的婚姻。
48
很多年后,我和林致远都老了。
我们坐在院子里,晒着太阳,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。
「致远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」我问。
「当然记得。」他笑着说,「那时候你穿着一条白裙子,笑得特别好看。」
「那时候的我们,还年轻。」
「是啊,转眼间,我们都老了。」
「但你对我的好,一直没变。」我握住他的手。
「那是当然。」他说,「我答应过你,要一直对你好,直到我们老去。我做到了。」
「嗯,你做到了。」
我们坐在院子里,看着夕阳西下。
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黄色,很美。
「清澜,你后悔过吗？」林致远突然问。
「后悔什么？」
「后悔离开江子衍,选择和我在一起。」
「从来没有。」我认真地说,「和你在一起,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他笑了。
「致远,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好。」
「傻瓜,应该是我谢谢你,愿意陪我走过这漫长的一生。」
我们相视一笑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,温暖而美好。
49
几年后,林致远因病去世了。
他走得很安详,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握着我的手说:「清澜,这辈子能娶到你,是我最大的幸福。下辈子,我们还要在一起。」
「好,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。」我哭着说。
林致远走后,我常常坐在院子里,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
他对我的好,他的温柔,他的体贴,都深深印在我的心里。
有时候,我也会想起江子衍。
想起那段痛苦的婚姻,想起他对我的冷漠和坏情绪。
但我不恨他了。
因为正是那段失败的婚姻,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。
也正是因为离开了他,我才遇到了林致远,才有了后来的幸福。
所以,我感谢江子衍,感谢那段痛苦的经历。
它让我成长,让我学会了如何选择,如何珍惜。
50
在我九十岁生日那天,小暖带着她的孩子来看我。
「姥姥,生日快乐！」孙子递给我一束花。
「谢谢。」我笑着接过花。
「妈,这些年您一个人,还习惯吗？」小暖关心地问。
「习惯了。」我说,「而且我不孤单,因为我有你,有孙子。」
「妈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」小暖突然说,「你这辈子,最不后悔的事是什么？」
我想了想:「最不后悔的事,就是当初选择离开你的生父,然后遇到了你爸爸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那个选择,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」我说,「一个真正爱你的人,会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你。如果一个人对外人温柔,对你却冷漠,那说明他根本不爱你。遇到这种情况,一定要果断离开,不要浪费时间。」
「妈,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个道理。」小暖说,「也正因为你和爸爸的言传身教,我才找到了景行,才有了现在的幸福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我笑着说,「只要你幸福,我就满足了。」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我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。
林致远站在我面前,冲我微笑:「清澜,我们回家吧。」
「好。」我牵着他的手,一起走向夕阳。
醒来的时候,我的脸上带着笑容。
我知道,这一生,我没有白活。
我爱过,被爱过,也教会了女儿如何去爱。
这,就够了。
尾声
很多年后,江子衍的那本书《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最爱的人》,依然在畅销榜上。
无数人因为这本书,改变了对待家人的态度。
无数人因为这本书,挽救了自己的婚姻和家庭。
而我,作为这个故事的亲历者,最想告诉大家的是:
永远不要把家人当成情绪垃圾桶。
他们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工具,而是你最亲近、最应该珍惜的人。
对外人好,是修养。
对家人好,是人品。
一个人如果连家人都不好好对待,那他对外人的好,都是虚伪的。
记住:
把最好的脾气留给最爱的人。
因为他们,才是最值得珍惜的。
不要等到失去了,才后悔莫及。
珍惜眼前人,从现在开始。
创作声明：本故事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互联网股票配资网,请知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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